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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篇小说】 雪落无痕(下篇)
作者:王东    发布于:2018-12-21 10:16:52    文字:【】【】【
摘要: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40开外,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国字脸,面带微笑,和善可亲。女的30出头,盘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画着淡妆,脖子上打着一条标准蝴蝶结的淡蓝色的围脖,穿着带有暗条竖纹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左手拎着一只女式手提坤包,右手拎一个标有M银行字样的手提纸盒,显得十分干练和英姿飒爽。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40开外,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国字脸,面带微笑,和善可亲。女的30出头,盘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画着淡妆,脖子上打着一条标准蝴蝶结的淡蓝色的围脖,穿着带有暗条竖纹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左手拎着一只女式手提坤包,右手拎一个标有M银行字样的手提纸盒,显得十分干练和英姿飒爽。
     “哈哈,黄副市长,不速之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欢迎,欢迎。这位美女是---”刘强起身迎着进来的两个人,笑笑盈盈地打着招呼,同时,眼神转向身旁那位女士。
       进来的两个人,男的是汉州市主管房地产、金融的黄晓东副市长,女的是M行营业部总经理胡莹。
       胡莹刚刚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重庆来了一位投资商要在汉州市参加旧城改造项目竞标,于是一刻不停地找到了他的表姐夫黄副市长,攀扯上要尽快见一面刘强,势必把账户开在M行营业部。
     “刘总,今天宾客满座。好热闹啊。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是我们汉州市M行营业部总经理胡莹女士。唉、唉,汉州新城高总,城投公司赵主任,F行吴行长,都是老熟人了,不用介绍,不用介绍了。”黄副市长一阵寒暄。
       吴大为、高虎、赵正飞急忙起身依次与黄副市长、胡莹打招呼问好。
       吴大为和胡莹分别是F行和M行的两个业务大行的一把手,两家行部都位于汉州市最繁华的汉州大道上,F行在汉州大道西边,M行在东边,两行隔路相望。近两年,两家行部在发展业务、拓展市场、营销客户等方面明争暗斗、相互竞争已成家常便饭。吴大为一眼看到胡莹和黄副市长一起进来,心里一惊,立刻感到情况不妙。
      惊诧的神情在吴大为脸上一闪而过。吴大为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在气势上绝不能输掉,否则前功尽弃。
    “呵,大家今天的茶艺不错嘛,刚好,我也来凑个热闹,你们喝的是重庆的名茶《巴南银针》吧,到咱们汉州了,也让尊贵的客人刘总品尝一下我们本地的《汉州仙毫》吧。”
       胡莹不失时机又恰到好处地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这里。随手把右手里标有M行标志的手提盒递给了身边一位奉茶姑娘。
     “上个月,《汉州仙毫》刚刚在巴拿马国际茶品博览会上荣获金奖,这一盒是我今年清明节的时候专门到汉山茶厂现场炒制的清明前头道仙毫,要知道头道仙毫的产量可不多吆,全汉州市也只有30公斤。”胡莹一边等着奉茶姑娘打开包装,取茶、洗茶,一边望着刘总,眉飞色舞的津津乐道地介绍。
    “目前,市面上的《汉州仙毫》种类繁杂,真假难辨,真正的仙毫必须是生长在大汉山的阳坡,日照时间长,光合作用充足,泡出来水色清澈淡绿、喝起来有草香的余味,而阴坡里的茶口感泥性味较重。”此刻的胡莹已经是滔滔不绝了。
       吴大为对胡莹公关营销能力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也被其沉稳、干练、霸气的风格折服,从心里也暗暗佩服。但此刻,久经营销战场的吴大为却十分的镇定,心里也异常平静,应对其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其锋芒,保持沉默,向其示弱,做到此时无声胜有声。
     “胡总呀,你是我们汉州市银行业界的巾帼精英,不仅深谙银行经营之道,还是一位茶道高手,佩服、佩服。”吴大为双手抱拳恭维着说。
      这时,奉茶的两位姑娘,双手捧着沏好的清茶,依次送到每个人手里,淡绿、清香、甘冽的茶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与我们《巴南银针》相比,《汉州仙毫》色泽上多了一些清澈和嫩绿,味道上多了一些淡雅和绵长。绝世好茶啊。”刘强呀了一口,回味良久,神情专注而又认真的给出评价。
      黄副市长接着说到:“刘总啊,来汉州有一段时间了,对我们市政府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尽管向我提出来,我今天就是来征求意见和建议的。这不,为了给你提供良好的投资环境和金融服务,今天汉州市两家大型国有商业银行的精英都在这里,他们的银行服务可以说代表了我市银行业目前的最高水平。”
     “谢谢黄副市长关照,汉州市是一块风水宝地呀,我一定努力。”
       刘强随即站起来,环顾了一周在座的宾客,将目光停留在胡莹和吴大为脸上,微微一笑说到:“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难得有这样的茶艺氛围,为了不影响大家的雅兴。我提议,咱们今天以茶会友,只品茶论道,不谈工作,好不好啊?”
       黄副市长、高总和赵正飞连连说好。
       在热烈、友好、轻松的气氛里,他们交流、探讨,谈笑风生,一直持续到下午4时左右,黄副市长因下午还有一个会议,才散场。整个茶艺过程中,谁也没有再提存款和开户一个字。告别时,吴大为和胡莹同时用渴求、期待的眼神望着刘强时,刘强才对吴大为和胡莹轻轻一笑:“吴行长、胡总,你们走好,咱们明天再说吧,明天在说吧。”
      返回的路上,吴大为心情十分沉重,眼看煮熟的鸭子,难道又飞了?因为他知道,黄副市长今天能和胡莹一道来,虽然没有说一句存款的话,刘强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吴大为回到支行后,坐在办公室里左思右想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应对。直到快下班时,他突然想起,给赵正飞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正飞,今天刘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整得我一头雾水,心里没底呀。你把刘强问一下,拜托了,老同学。”
       不一会,赵正飞电话会过来:“大为,不要着急,刘总说明天要考察后再定。”


       胡莹是何等的聪明,昨天她能攀扯上黄副市长一起出现在刘强的办公室,见到刘强,尽管没讲一句开户和存款的事,加之完美的表现,她自信打败吴大为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今天再稍加努力,成功就在眼前。想到这,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上午10时许,一位穿着时髦、打扮时尚、身材窈窕的女郎来到了M行汉州大道支行营业厅前,抬头望了一眼大气庄重的中国M行的LOGO门头,缓步拾级而上,走进了营业大厅。
      整个营业大厅大约在1000平米以上,迎面看到的是中银协颁发的银白色的四星级网点奖牌,在一串花环的簇拥下,摆放在中间最醒目的位置,格外引人注目,紧挨着摆放着汉州市银行业协会颁发的《文明规范服务十佳示范单位》镀金奖牌。左面是产品展示区,有贵金属玻璃展台、企业文化、天汉小书屋、幼儿活动区、党建宣传栏等;右面是客户等候区,等候区前面悬挂着一个42寸显示屏,对面是智能无人服务区,再里面是低柜现金区,最右面就是自助区和VIP客户室。在营业厅进门靠墙的地方还配备有残疾人座椅、婴儿车、雨伞等便民设施应有尽有。整个营业大厅宽大明亮,干净卫生,绿植生机盎然,让人立刻感受到了大气、厚重的大行气势和文化底蕴。
    “你好,请问你需要办理什么业务?”一个温婉悦耳的声音问道。那位时尚女士刚一进门,一位漂亮精干的女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
    “我要办理取款。”时尚女士轻轻地说。
    “你需要取多少钱?”大堂经理问。
    “10万。”女士回答。
    “10万,你预约过吗?”大堂经理心里一楞。
    “没有。可我有急用,能不能通融一下。”
       大堂经理心里明白,早上在开晨会时,总经理胡莹已经强调过,今天是全年最后一天,所有存款只进不出。
       大堂经理迟疑了片刻,面带为难的表情解释到:
    “对不起,咱们银行有规定,支取5万元以上,必须提前一个工作日进行预约。”
    “我是外地人,在汉州市做生意,年底了要给员工发年终奖金,他们都等着拿上现金回家呢,你就帮个忙吧。”女士祈求的眼神望着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无奈地摇摇头说:“很抱歉,真的帮不了你,现在还早,你看其他行能不能帮你解决。”
       那位女士失望地走出了M行的营业厅。


       雪依然时断时续的下着,汉州大道两旁的银杏树早已枯黄的残叶,随着细雨和零星的雪花偶尔飘落在柏油马路上,显得那样孤独和无助。
       2017年12月31日是所有银行年终决算的日子。吴大为早上8点钟一上班,就让会计主管打出全行各项存款余额,仍然相差500万。在晨训会上,吴大为向全行员工通报了各项业务数据完成情况,并重点对重庆客商刘强投资汉州市旧城改造项目昨日营销情况进行了说明,今天有可能到支行考察,要求全行员工对营业室的环境卫生进行彻底打扫,对所有设备器具进行全面检查,对所有服务预案进行一次温习。严阵以待,做到万无一失,尤其遇到特殊客户要随时报告,确保赢得刘总的满意和年终决算工作顺利完场。
       就在M行接待那位支取10万元现金客户的同时,F行营业厅也来了一位同样打扮时尚的女士。
     “美女姐姐,你好,欢迎你,请问你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当时尚女士刚进入F行大厅,一个稚嫩的童声立刻传来,女士正在诧异之际,一个脖子上系着丝巾的大眼睛的白色机器人正缓缓滑行过来。
       女士片刻回过神来,对着可爱的机器人说:“我要取钱,你能帮我吗?。”
    “好吧,现金业务在6号柜台办理,我先领你到休息区等候,你的序号是18号,现在正在办理16号业务,你前面还有2位,请耐心等待吆。”机器人用童声温情的对女士说,同时滑动着带着女士到休息区坐下。
       在落座的同时,女士感到很新奇,心里一阵惊叹,现在的银行智能化发展真快,感受机器人服务还是第一次。
     “你有名字吗?几岁了。”女士十分好奇地想与机器人进行交流,试着问道。
     “美女姐姐,我叫储储,储蓄的储,现在还不到1岁。”
     “储储你好,能给姐姐唱支歌吗?”女士进一步与机器人交流着。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储储优美的歌声飘荡在偌大的营业厅里,迎来许多顾客的好奇和掌声。
     “18号,请到6号柜台办理业务。”扬声器传来了叫号声。
        女士快步移到6号柜台。
         6号柜员起身举手行礼表示迎接。微笑着问:“你好,请问你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要支取10万元现金。”女士悠悠地回答。
     “你是卡支取还是存折?”6号柜员在听说要支取10万元时,心里一咯噔,立马感觉到这是一个不寻常的顾客,所以多问了一句。
     “外地卡。”女士回答。
     “请你稍等,支取5万元以上现金,必须提前一个工作日预约,我需要请示一下领导。”因为早上晨会吴大为已经进行过安排,所以6号柜员能够沉静应对。她立即拨通了行长吴大为的电话。
     “吴行长,现在有一个外地客户,在6号柜台需要支取10万元现金,你看……”
     “今天所有业务只进不出——慢、慢、慢,客户是男的还是女的?哪里口音?”吴大为刚要拒绝,瞬间心里一闪,莫不是刘总……
     “女的,四川口音。”柜员回答。
       吴大为立刻打开办公桌上电脑的营业室监控画面,切换到6号柜台,“这不是昨天给我们展示茶艺的那位姑娘吗。”吴大为自语到。同时,急切地发出了指令:
     “启动服务预案,分三笔办理,通知押运中心,立即送款上门服务。”
       十分钟后,一辆有“龙护卫”标志的押运车,在两位押运人员护送下载着那位女士和10万元现金,由F支行驶向汉州市天汉大厦。


       午后的时候,已经阴沉了多日的汉洲市天空突然露出了太阳暗淡的影子,尽管不是阳光明媚,但也给人们一丝温暖的感觉。
       吴大为在办公室里,沏了一杯浓浓的清茶,轻轻地吹了一下杯子水面上飘着的几片茶叶,俨俨地饮了一大口,一股清爽只透心底。
       他在静静地、耐心地等待刘强的回音。
       下午4点30分的时候,吴大为的手机微信响了。他急忙打开微信按键,是刘强发来的。
    “谢谢吴行长送款上门服务,你行的智能机器人服务给我们美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们办理业务的灵活性我深表谢意,在你收看微信的时候,1000万元保证金已到你行指定账户,此刻我们已在返回重庆的高铁上了。来日方长,合作愉快!。”
      “叮铃铃---”吴大为拿起了电话。
      “报告吴行长,重庆天都房地产投资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已到账。”
      “知道了。”吴大为淡淡地说。
        紧绷了半个多月的心弦在那一刻终于松了下来。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子,一阵凉风迎面吹来,他感到了久违的惬意和满足。心里突然冒出了两句诗:“于无声处听惊雷,雪落无痕有惊喜”。
        同一时刻,M行营业部总经理胡莹也收到了一条刘强发来的微信:
    “胡总,很欣赏的你的茶道和茶艺,也很敬佩你的干练和你行执行制度的规范认真,虽然上午支取10万元没有办成,有点失望,但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今后的合作,明年初竞标成功后,过亿的基建账户将开在你行,预祝我们合作成功。此刻,我们已在返回重庆的高铁上了。最后,带我向黄副市长问好。”
       胡莹看完微信,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和惆怅。她十分清楚,这颗球最终踢给了黄副市长。更重要地是在这次没有硝烟的营销战中,她又一次输给了吴大为。
        在汉洲开往重庆的高铁动车的商务座位上,刘强对旁边的两位美女说道:
     “我们这一次在汉洲旧城改造项目进行投资,必须谨慎,政府、银行、城投公司和新城地产,我们必须面面俱到,给吴大为转1000万保证金是顺水人情,因为全市的保证金账户就在F行。给胡莹的承诺,只是一个空头支票,关键在黄副市长,而黄副市长的工作由胡莹去做,应该是水到渠成,毕竟过亿的资金对胡莹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刘总,你太厉害了,你是如来佛,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中啊……”两个美女笑盈盈地赞誉着。
     “哈哈……”笑声久久地回荡在车厢里。
      一列白色的黄金眼复兴号动车箭一般地穿梭在大巴山的崇山峻岭中。

(情节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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