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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 家乡的树名
作者:宁强联社:魏廷全    发布于:2016-03-21 09:24:01    文字:【】【】【

山中树的名字,家乡人改的很有味道,暗合了与农家人生活息息相关情节。

有种树叫鸡骨头,木质很脆,树身上的皮是一层竖着的条纹,无论活树或是干枯都易折。另一树叫狗骨子,树身上的皮薄如纸,小心用手可以分好几层,皮净,树干特别光滑。木质坚硬,干枯后坚硬的特别厉害。它们两树的名字与农家生活巧合了某种机缘。

另一类就有趣了,一种叫铁司令,一种叫九老二,象人的绰号。这两种木质都属上层家具首选,硬如铁,一等一的坚实。我们家乡把性格倔强,非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叫九老二,生性如勾,认定的事就一定非做不可,宁折不弯,坚硬如铁。

 

这下可好了,这一对树除四季常青特点外,还有就是极不易移栽,城里公园少见它们的身影。记得有人为了把一株九老二(树冠极像人工修剪过的一把伞)移栽到城内广场,费尽心思。把树挖了相联很大面积的根和土,把根和土用塑料千包万裹,树干又用其它木干相绑,战战兢兢运送到广场。让专家来用土用肥用生根粉,用情极尽,后来这家伙还是决然绝情离去。这两家伙有点牛,一点也不解风情。牛什么牛哇,不活了,谁怕呀,让你们做风景树,还委曲了不成?但用来生火,在火中傻乎乎起劲燃烧。切。真心说,这种树生火,真的很带劲,火势越燃越旺,燃烧成炭,火力依然强势。真司令,真九老二。

还有的树名字,它们本身特质暗合了一阴一阳,恰如武林有施毒的高手,偏偏又有解毒的名医,相生相克,注定了世间江湖的多变,没有它们存在,江湖便了无生机。

家乡有一种树叫漆木树,它可是山林中的宝贝,每年到了时令,很多家乡人就上山割漆,有时长达几个月才下山回家,当然回来时收获是非常可观的了。带回来的是一年最好的收成----土漆。这些上山割漆的人一律是青壮年,每逢下山,你就会从他们手上或者耳朵和脸皮的颜色,知道今年的收获多少。他们的皮肤全是黑黑的,也或者是一块块黑疤。

割漆人到山林众多树中找到漆木树,爬到漆木树上,在每个漆木树上斜斜割开很多个小口子,在每个小口子的下方收尾处硬卡一个蚌壳,每株漆木树上很多这种口子和蚌壳。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慢慢,漆木树小口子就浸出一种粘液,就是土漆了,蚌壳就是专门接这些流下来的土漆。

割漆人一上山吃住就在山里,割漆时间也要准确才好。割完每株树斜口子,再安放好每一个蚌壳,事儿才开始。他们后来的日子,就是天天上树下树,收集蚌壳中的漆,再汇集到稍大一点的专用袋中,继续重复进行这项事儿。

一片山中漆木树毕竟不多,一道梁一道弯,坡坡数,山山找,日子久了,健步如飞在这山林,一转眼又到另一片山间,练就一身本领。上树轻松如猴,下树灵巧如猿。眼光如鹰,瞬间能锁定下一个目标。真正的好土漆是不含一点杂质的,必须是在每个蚌壳中,小心翼翼地收集,不能有灰尘,象早晨的露珠。漆刚浸出时白色如浆,后呈黑色。

土漆用来漆木制家具,特好,光滑结实耐用。漆家具时,漆是透明的微黄色,如菜花油清亮。一遍又一遍刷了再刷,侧看反光,木头纹路清晰如初,高手会告诉你,好了。曾告诉我,让家具露出本色就是最好的颜色。可惜偏偏有人要你刷成其它颜色,只好加些不是漆的真色,才能达到他们要求的效果,其实这样并不好。漆从割出白色到生命最后的透明色,就是山中漆木树完美的一生。

那么这漆木树有啥不好呢?这树生性毒性很大,不合适的人从树旁边走过,或无意手碰上叶子,你就惨了。轻者手上脸上迅速发烧,皮肤起红斑发痒,手只好不停抓抓抓,抓过更痒,连续多日不消。重者头晕身上红肿,痉挛抽搐不已,严重到非到大医院不可。家乡人说这叫害漆搔(口语,不知道这个叫法字究竟如何写,惭愧)。

早年间,没有谁敢这么娇贵,一遇身体不对就上大医院住院治疗。家乡人一遇上这情况(现在家乡人依然在延用,只是不敢推广,姑妄听之就成),有一种医治方法,特简单。

家乡呢,有一种树叫篦子树,篦子树生长的一直很柔弱,枝条如柳,生火做饭没人瞧上眼,树身上着生一道道状如鳞甲的皮,如早间女性用的篦子,这鳞甲从根部沿伸到顶端。所以叫篦子树,不奇怪,奇在也叫八木树。

凡中了漆木树毒的人,只要把八木树的皮叶放在锅中一煮,用煮过的水一洗,毒气全消,正常如昨,宛如神医在世,又如南柯一梦。爱信不信,你可以去问家乡人,兼听则明了。

家乡人说,七木(漆木树)要用八木(篦子树)改。用处越大的树脾气也越大,毒性也越强,但就是有专门来治它的,你说这世间怪不怪?

我只是在想,乡下的山林中,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故事?这是个问题,虽然知道后,我依然还是我,但知道总比不知道好些,对吧?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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